杜甫七律《又送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这首诗作于宝应二年（763）春，时杜甫客居梓州。某春日，杜甫在梓州遇到当年朝中同事辛升之。杜甫先在梓州的惠义寺园为其设宴饯别，并写七绝《惠义寺园送辛员外》相送。意犹未尽。第二天又亲送辛至绵州，在绵州再来一次宴别，遂有此诗。

又送（杜甫）

双峰寂寂对春台，万竹青青照客杯。细草留连侵坐软，残花怅望近人开。

同舟昨日何由得？并马今朝未拟回。直到绵州始分首，江边树里共谁来？

寂寂：寂静无声貌。《释愁文》（魏-曹植）：“寂寂长夜，或群或党，去来无方，乱我精爽。”《寒食汜上作》（唐-王维）：“落花寂寂啼山鸟，杨柳青青渡水人。”

春台：春日登眺览胜处。《春日行歌》（唐-刘希夷）：“携酒上春台，行歌伴落梅。”

万竹青青：一片绿竹。古诗中常以“绿竹”喻君子。《淇奥》：“瞻彼淇奥(yù)，绿竹猗猗。有匪君子，如切如磋(cuō)，如琢如磨。”（奥：水边弯曲处。猗猗：美盛貌。匪：通“斐”，有文采貌。）

侵：侵凌，临近。《春朝闲步》（隋-杨师道）：“野径香恒满，山阶笋屡侵。”《怨歌行》（唐-虞世南）：“镜前红粉歇，阶上绿苔侵。”

同舟、并马：《越人歌》（先秦）：“今夕何夕兮，搴（qiān）舟中流。今日何日兮，得与王子同舟。”《奉送三兄》（唐-白居易）：“杭州暮醉连床卧，吴郡春游并马行。”

分首：分手，离别。《襄阳白铜鞮诗》（梁-沈约）：“分首桃林岸，送别岘山头。”

【大意】两座静寂的山峰，正对着春日送别的亭台；大片青青的竹子，映照客人酒杯。细草好像留连客人，伸到座位上，让人感到柔软舒服；残花似乎伤感，惆怅地临近人开。（参考：《再至西都》（宋-欧阳修）：“野花向客开如笑，芳草留人意自闲。”）为啥昨天能同舟，今天却未拟并马回？直到绵州才分手，江边树里只有俺与谁一起回来？

【诗意串述】去年秋天杜甫送严武也是送到绵州，然后再送三十多里到奉济驿，再往下即著名的金牛道、剑阁。辛员外或也是回长安。此诗前两联写景也是写情。双峰寂然，万竹照杯。（以景入情。“寂寂”对“青青”是借对。）细草“流连”，残花“怅望”。（拟人。）后二联内容直白。昨日能同舟来，今日咋就不能并马回？绵州分手后，谁与俺并马回？杜甫自己无法回长安，对朋友赴长安总是感慨良多，心绪复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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